训练馆外的陈芋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连帽衫，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，脚上那双运动鞋边角已经磨出毛边。她站在自动贩卖机前，盯着饮料列表看了快一分钟，最后只按了瓶最便宜的矿泉水——扫码付款时手指还沾着刚擦完护膝留下的药膏味。

旁边几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认出她，小声尖叫着凑过来要合影。她愣了一下，赶紧把矿泉水藏到身后，像是怕别人误会她买了什么奢侈东西。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，但肩膀还是下hth移动端意识绷着，仿佛随时准备听哨声起跳。

其实那天她刚结束五个小时的陆上训练，膝盖贴着两块新换的肌效贴，走路时右腿微微外旋——那是常年压跳台留下的身体记忆。可围观的人只看到她缩在长椅上啃饭团，塑料袋里还装着没拆封的蛋白棒，保质期标签被汗水洇得模糊。

有个妈妈牵着学跳水的小男孩路过，指着她说“你看世界冠军多朴素”。她听见了，耳尖突然红了，低头猛咬一口饭团，米粒粘在嘴角都没顾上擦。风吹起她袖口脱线的毛球，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旧淤痕，像被时间轻轻盖过邮戳。

谁能想到这个连买酸奶都要算优惠券的女孩，三小时前还在十米台上完成反身翻腾三周半？落地时水花压得比硬币还薄，裁判灯亮起瞬间，她甚至没抬头看分数，只是默默把泳帽边缘的氯水拧干。

现在她站起身拍拍裤子，把空饭团包装纸仔细折成小方块塞进口袋。路过垃圾桶时犹豫了两秒，又掏出来检查有没有漏掉能回收的铝箔——这习惯从七岁进体校就改不掉了。夕阳把她影子拉得很长，瘦削的肩胛骨在旧衣服下微微凸起，像一对收拢的翅膀。

场馆保安老张后来嘀咕：“这孩子每次来都背那个裂了胶的双肩包，听说代言费够买整栋楼，咋还跟高中生似的？”没人回答他。只有自动门开合的嗡鸣里，传来她哼跑调的流行歌，歌词混着晚风飘散在梧桐叶间隙——明天五点四十，她又要准时出现在跳水池边，带着和昨天、前天、过去十年毫无分别的黑眼圈。